友情走着走着就散了,那些美好的回忆为何更难翻篇?
前些天整理书架,翻出一本旧书,扉页上写着一行字:“送给我最好的朋友,愿你永远闪闪发光。”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署名——是高中同桌阿瑾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,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说过话了。
其实没有吵架,没有矛盾,没有电视剧里那种轰轰烈烈的决裂。就是很平常的,某一天我们不再分享搞笑视频了,某一天她的朋友圈我看不懂了,某一天我想找她聊天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。然后就这样,像两条曾经交汇的河流,自然而然地流向了各自的河道。
我们总以为友谊的结束需要一场盛大的告别,需要一句“我们绝交吧”,需要一场撕心裂肺的争吵。但后来才发现,大多数友谊的消散,都是悄无声息的。就像一杯热水放在窗台上,你没有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变凉的。
这些年走散的朋友,不止阿瑾一个。有曾经每天一起吃午饭的同事,离职那天约好“一定要常聚”,结果后来的聚餐计划永远停留在“改天”。有大学时睡我下铺的姑娘,毕业后她去深圳,我留北京,一开始还视频通话,后来变成偶尔点赞,再后来连朋友圈都看不到彼此的动态了。
奇怪的是,那些平淡如水的朋友,散了也就散了,你偶尔想起来,心里只是轻轻“哦”一声。但偏偏有些友情,美好得让你难以翻篇。比如我和阿瑾。
高中那会儿,我们几乎形影不离。一起在晚自习偷偷听歌,一起吐槽数学老师口音重,一起在操场跑圈时聊以后想去哪个城市。她给我带过整整一个月的早饭,因为我那时候为了省时间复习不肯下楼。我陪她在毕业那天哭花了脸,因为她说“以后再也没有人跟我抢最后一块红烧肉了”。
这样的友情,你让我怎么翻篇?翻篇的意思是,假装那些日子不重要,假装这个人没在你的生命里留下痕迹,假装你一点都不怀念。可我做不到。每次路过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,我还会想起她爱喝三倍糖的波霸奶茶;每次听到周杰伦的《七里香》,我还会想起我们一起抄歌词的那本笔记本;每次有人问我“你最好的朋友是谁”,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,还是她。
但是,我也很清楚,我们回不去了。这不是谁的错。时间在往前走,我们在长大,生活的半径在变化,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。以前我们的世界只有教室、食堂、宿舍,现在我们的世界有工作、家庭、房贷、孩子——是的,她去年当了妈妈,我是从共同好友那里知道的。
我有时候会想,要不要主动联系一下?打声招呼,寒暄几句,约顿饭。但每一次都在“怕尴尬”面前退缩。怕寒暄完之后无话可说,怕约饭之后发现彼此已经聊不到一块儿,怕那个“曾经最好”的位置,被现实击得粉碎。
后来我想通了。有些友情不是用来延续的,是用来珍藏的。就像小时候攒的那些漂亮糖纸,你舍不得扔,但也不会再拿它们当宝贝玩了。它们静静地躺在盒子里,偶尔翻出来看看,想起那个收集糖纸的自己,心里就软一下。
那些美好的友情就是这样。它没有过期,它只是被定格在了某一个时间坐标里。在那个坐标上,我们依然一起逃课看篮球赛,依然约好“等我们老了要当邻居”,依然相信友谊会天长地久。
现在的阿瑾,大概已经不太记得那本扉页上写过字的小说了。但没关系,我记得就好。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打开了和阿瑾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去年六月,她发来一句“生日快乐”,我回了一个“谢谢”。想了想,我还是把对话框关掉了。有些思念不用寄出去,放在心里,也挺好的。
毕竟,那些走着走着就散了的友情,不是用来重启的,是用来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,让你忽然觉得——嘿,我也曾经那样赤诚地、毫无保留地,把一个人当成过全世界啊。这种不翻篇的惦记,其实也挺美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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